“城市美化运动”的发展历史(1)
众众老师
建筑工程培训引言:关于“城市美化” “城市美化运动”(City Beautiful Movement)的根源实际上可以追溯到欧洲16-19世纪的巴洛克城市设计,经典的例子包括拿破伦三世的巴黎重建和维也那的环城景观带。而城市美化运动作为一种城市规划和设计思潮,则发源于美国。始于1893年美国芝加哥的世博会。而“城市美化”(City Beautiful)作为一个专用词,出现于1903年,其发明家是专栏作家Mulford Robinson[1].作为一名非专业人士(以后半路出家,学习景观设计和城市规划),他乘借1893年芝加哥世博会的巨大的城市形象冲击,呼吁城市的美化与形象改进,并倡导以此来解决当时美国城市的物质与社会脏乱差的问题。后来,人们便将在他倡导下的所有城市改造活动称为“城市美化运动”. “城市美化运动”强调规则、几何、古典和唯美主义,而尤其强调把这种城市的规整化和形象设计作为改善城市物质环境和提高社会秩序及道德水平的主要途径。在本世纪初的前十年中,城市美化运动不同程地影响了几乎所有美国和加拿大的主要城市。但它在美国实际上却只风行了十六年的时间(从1893年的芝加哥博览会到1909年的美国第一届全国城市规划会议)。尽管如此,这一阶段在城市规划和景观设计史上有着重要的意义[2,3,4,5].其影响至今尤存。从积极的方面来讲,它促进了城市设计专业和学科的发展,开始改善了城市形象,也促进了景观和城市规划设计师队伍的形成。 从倡导者的愿望来说,城市美化应包括至少以下几方面的内容[2]: 第*是“城市艺术”Civic art):即通过增加公共艺术品,包括建筑、灯光、壁画、街道的装饰来美化城市。 第二是“城市设计”( Civic Design):即将城市作为一个整体,为社会公共目标,而不是个体的利益进行统一的设计。城市设计强调纪念性和整体形象及商业和社会功能。因此,特别强调户外公共空间的设计,把空间当作建筑实体来塑造。并试图通过户外空间的设计来烘托建筑及整体城市形象的堂皇和雄伟。 第三是城市改革 (Civic Reform): 社会改革与政治改革相结合。城市的腐败极大地动摇了人们对城市的信赖。同样令人担忧的严重问题是城市的贫民窟。随着城市工业化的发展,使贫民窟无论从人口还是从面积上都不断扩大,工人拥挤在缺乏基本健康设施的区域,它们是各种犯罪、疾病和劳工的发源地,这些都使城市变得不适宜居住。因此包括对城市腐败的制止,解决城市贫民的就业和住房以维护社会的安定。 第四是“城市修茸”(Civic Improvement):强调通过清洁、粉饰、修补来创造城市之美。尽管往往被人们所忽略,它却是城市美化运动对城市改进最有贡献的方面。包括步行道的修缮、铺地的改进、广场的修建等等,都极大地改善了城市面貌。 从理论上讲,以上四个方面都或多或少地服务于城市美化运动的十个目标: ① 通过集中服务功能及其它相关的土地利用的设计,旨在形成一个有序的土地利用格局。 ② 形成方便高效的商业和市政核心区。 ③ 创建一个卫生的城市环境,尤其是在居住区。 ④ 通过景观资源的利用,创造城镇风貌和个性。 ⑤ 将建筑的群体作为比建筑单体更为重要的美学因素来对待。 ⑥ 在街道景观中创造聚焦点来统一城市。 ⑦ 将区域交通组成一个清晰的等级系统。 ⑧ 将城市的开放空间作为城市的关键组成。 ⑨ 保护一些城市历史成份。 ⑩ 创造一种统一的系统,来将现代城市形态,如工业设施和摩天大楼结合在现有城市之中。 城市美化运动的最终目的是在通过创造一种城市物质空间的形象和秩序,来创造或改进社会秩序,恢复城市中由于工业化而失去的视觉的美和生活的和谐[1]. 然而,实际上"城市美化"往往被城市建设决策者的极权欲和权威欲,开发商的金钱欲及挥霍欲,以及规划师的表现欲和成就欲所偷换,把机械的、形式美作为主要的目标进行城市中心地带大型项目的改造和兴建。并试图以此来解决城市和社会问题,从而使"城市美化"迷失方向,使倡导者美好的愿望不能实现。美国城市美化运动最有影响力的规划师和建筑师Daniel Burnham的一句名言就是"不做小的规划,因为小规划没有激奋人们血液魔力……要做大规划,……一旦实现,便永不消亡"[2](p540),在此口号之下,美国大陆上的各大城市都经历了不同程度的再建与改造过程。所幸的是这种思潮及时得到批评和。在1909年的首届全美城市规划大会上,城市美化运动很快被科学的城市规划思潮所替代,基本上宣判了"城市美化运动"在美国本土的死刑。 但是,“城市美化运动”的阴魂不散,它伴随和殖民主义的统治势力而来到了亚洲、非洲和大洋洲,成为白人种族优越地位的象征和种族隔离的工具。之后,在30年代,转了一圈之后,它又回到了和纳粹统治下的欧洲,成为者炫耀其权力的舞台。 在近100年的历程中,“城市美化运动”在各种不同的经济、社会、政治和文化条件下都有所表现。Peter Hall一针见血地指出:它是金融的女仆,它又是的发言人,它更是个人主义者的工具[7] (p202)。这些表现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有两大共特征: 第*、专注于纪念性和表面文章,将建筑或城市空间作为权力的符号,与此同时其乎全然不考虑规划所应达到的更广泛的社会目标; 第二、为展示而规划,将建筑和城市空间作为表演的舞台,设计的目的是令观众激动,让参观者惊叹。只是在不同时代和国家里,观众有所不同罢了,他们或是向往贵族生活的中产,或是那些在寻机挥霍和寻求刺激的暴发户,或是卑怯的殖民地臣民,也或是涌入城市的农民。 可悲的是,除了少数旁观者外(他们或沉默,或是在场外发出使“演出者”感到不悦的呼号),似乎所有人都喜欢这样的表演,而对为此瞬间和表面的表演所付出的代价,却木然。 在近乎百年之后,“城市美化运动”的幽灵又来到了中国,它带着18世纪的欧洲广场和20世纪初的美国的景观大道,出现在大江南北大小小的城市。尽管它在新中国五十年的城市建设史上可以看作是一种进步,在改善城市形象等方面起了一些积极的作用,但其已经和正在造成的危害,使我们不能漠然置之。 1. 巴洛克城市——君主的权杖,美国城市美化运动的原型 1.1 背景 作为一种城市设计形式和美国城市美化运动的源头,16世纪先后欧洲巴洛克城市的出现,主要源于以下的背景: (1) 君主集权:政治集权制和君主制取代教会统治;经济上出现商业和君主商业;政治、经济和军事权力集于君主一身,并以国家的形式出现,形成前所未有的城市规划和建设能力。同时,为保障统治者和新贵的穷奢极欲,要求有服从的军队和臣民。新的社会秩序与同一成为城市规划最高的功能需要。正如Mumford ( p347) 指出的:古代的死去的人像被当做活生生的真人加以模玩,而活着的真人却变成了机器,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服从于外来的命令[8]. (2) 古希腊与罗马的再发现:文艺复兴之后带来的思想解放,古典建筑理论的发现,古希腊和罗马纪念性建筑的发掘和测量,导致了对古典雕塑和装饰艺术的崇拜。理想化的文艺复兴城市模式为城市建设带来了生机,相对于中世纪的城市,这无疑是一种进步。但此后,随着新权贵的出现,以及他们对古代帝王的物质和享乐生活的发现和向往,使古典艺术成为附庸风雅的华丽外衣,并日趋雕琢和繁琐。 (3) 分析和实证为特征的近现代科学得到发展并渗透到生活的各个方面,几何与规则的形式美成为人们生活空间规划与设计的原则。 简而言之,新贵族和君主的享乐和对社会秩序的要求、对古典艺术的附庸风雅和对几何图案表现力的发现,使中世纪有机城市成为混乱、肮脏的象征,并成为改造的对象,巴洛克城市设计因此出现。作为一种新的城市景观模式,巴洛克城市强调纪念性、标志性构筑物以及它们的空间位置作为城市结构和形象的主体,而不是通过建筑的序列来构成城市形象(文艺复兴时代的理想城市)。欧洲主要首都的重建大都基于巴洛克城市模式的一些基本原理。无论在柏林、巴塞罗那、布达佩斯、圣比德堡,维也那,特别是巴黎,所谓的新城市,实际上都是在中世纪的城市节理上、雕刻出一些轴线和放射线,它们的尽端则是纪念性构筑物和广场。 1.2 实例与特征 巴洛克城市的登场始于16世纪80年代,源于Pope Sixtus 五世和建筑师Domenico Fontana的城市改造工程,他们将罗马的几个主要教堂联系在一起。在这一工程中Fontana并不是把城市作为一个实体的系统,而是将其作为一个"虚体"的网络,叠加在原有城市之上。16世纪的旧罗马是一个包含有许多神圣的纪念建筑的城市,包括圣比德广场和其它教堂,而改造后的新罗马则成为一个供人祭拜的设有专门礼拜路线的"神圣的城市",整个城市是一座"雕刻"出来的纪念建筑。同时这一祭拜、参神的空间网络也是旅游的路线,因而具有商业价值。 除罗马以外,对这一城市景观模式形成起着重要作用的另一源头是法国的凡尔塞,其模式主宰以后整个欧洲城市设计达3个世纪。那是一个城市外的理想城市。景观设计师雷诺随国王路易十四从1667年开始设计修建这一宫园直到去逝(1700年)。在此之前,在法国已实施了将景观大道切割整个城市的工程,但只有在凡尔赛,完整的皇家的理想城市模式才得以完美地实现。凡尔塞的规模与内容可谓前无古人,它被认为是混乱与野蛮的海洋中的快乐和文明的岛屿。雷诺在这一设计中将所有的视景全部集聚于皇帝的眼中,并系统地用各种方法,来创造巴洛克风格的体验——一种无限的感觉,这些方法包括框景,倒影或障景等,通过透视线的组织,形成一个空间的网络,使物体不能一览无余。 Haussman的巴黎重建(始于1853年),以及维也那的环城大道(始于1857)可以被看作是罗马的改造试验和凡尔塞宫大规模的景观建设这两项工程实践经验的积累。对Haussman有深刻影响的是凡尔赛,是一个多中心的网络,巴黎的重建同样是将城市理解为一个"网络"来组织空间的运动。在此之前城市的定义是由一定数量有组织的建筑物的群体;而在Haussman的城市模式中,用于交通的地方,新的街道和林荫网络统领着建筑。 Haussman的工程是在建设卫生城市与社会秩序的口号和名义下进行的,以作为一种防止疾病(霍乱)和社会的不安定(革命)的手段。直线打破了现有的、“充满病疾的”中世纪有机城市的物质与社会机理的,拓宽和规整了的街道,集中体现了美、卫生和商业的价值观。这种城市改造工程形成了介乎自然有机城市与规划的城市之间的一种中间型城市,即重构城市(Restructured city)。巴黎城市美化由拿破仑三世集帝国之财力建设,建成后吸引大量的旅游者到巴黎,成为人们休闲、逸情的好去处,据说巴黎人每年从旅游者那里得到的收入远远超过拿破仑三世投资改造巴黎的花费。 维也那的城市环带是巴黎重构的同时代产物。是在折除中世纪城堡之后建设的一条景观带,尽管从尺度和恢宏的气势上仍可见巴洛克的强有力的影响,但其形态和空间结构却与巴黎大相迳廷。在此环城带上,集中分布大量公共建筑和私人豪宅,成为内城与新区的分割带。巴洛克的规划师们通过空间的组织,将观赏者引向中心聚焦点,在这里,空间成为起主导地位的建筑物的一个场景和环境。在环城景观带的建设中,它反用了巴洛克的原理,即不是用空间来规定和统领建筑物,而是用互不相干甚至风格迥异的建筑物来显现水平的空间,一个现代的空间场――一个同心环的构图。这一规划强调的是流畅的交通而不是视景,没有建筑阻碍,也没有明显的终点。 欧洲巴洛克城市模式传到美国,并在华盛顿的规划中得以体现,其间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届段是华盛顿基础的形成,由欧洲建筑师 L’Enfant于1791年完成,第二阶段主要是中心纪念性轴线的形成,是作为城市美化运动的第*个大型的工程,由美国的设计师参观了欧洲之后,于1901年修改完成的[9],并最终成为欧洲巴洛克城市与美国城市美化运动主导风格之间的一个桥梁。